福建这座古墓背后,有个传奇家族,出了三位“福建提督”和“一打”名医!

周一到周五,也许我们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思索,不停地和各种人谈话,不停地……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请允许我们静下心,慢下来


也许是一个城市的气息,也许是一个玩主的人生况味 ,也可能是一片味蕾的游走,仅仅一小段有趣的文史掌故,而已。


这里是海都『慢读』,快来开启一段奇妙的文字之旅,邂逅惊喜……


N 海都记者 宋晖


清末随湘军入闽,

在台湾打了一场大胜仗,

两代出了三位“福建提督”;

此后这个家族又出了“一打”医生……

近日,美国南加州大学医学教授谢会文到厦门开一场全国泌尿外科学术会议,这次厦门之旅对71岁的谢会文来说,还有件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事:他完成了“寻找家族记忆”的重要一站——11月8日,他与从湖南赶来的姐姐在厦门仙岳山主峰南麓的孙道仁墓前向他的祖辈祭拜。


巧的是,107年前的11月8日午夜,他的曾外祖父孙道仁在福州发起了“福州起义”,延续2000多年的封建帝制在八闽首府宣告终结。湖南、福建,就这样被一座古墓隐约地串联在了一起。


谢会文(右一)与姐姐、姐夫祭扫孙道仁将军墓


两代三提督

提督,为武职官名,全称“提督军务总兵官”,清代各省绿营的最高主管官,官阶从一品,负责统辖一省陆路或水路兵务,掌管区域达一至两省。清朝共设置12名陆路提督3名水师提督(福建水师提督、广东水师提督及长江水师提督),台湾兵务通常属于福建陆路提督与福建水师提督管辖。

孙家的“发迹”是从孙道仁的父亲孙开华开始的,也就是谢会文的外高祖父,孙家两代出了三位福建提督。

厦门塔头所留孙道仁父亲孙开华当年题刻“驻军处,澧阳孙开华,同治十三年秋”

孙开华,湖南慈利人,原本是剃头匠,因人高马大、臂力过人,1856年入曾国藩的湘军,率八千湘军出湖南、战南京,因战功卓著,赐号“擢勇巴图鲁”。孙开华一路到了福建,官至福建提督。

孙开华在湘军里有“战神”之称,在他诸多战功中,最为著名的是1884年的那一场大捷:

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孙开华受命于危难,渡台主持台北防务。1884年10月,法远东舰队主力进攻台湾基隆的同时,舰队副手利士比率军舰驶抵淡水,企图占领淡水城,策应基隆法军主力。

驻守淡水的孙开华早有准备,先发制人,下令开炮,以挫敌锋。战至第二天,部将中弹身亡,孙开华亲自涤血裹尸,涕泣哭祭,将士们深为感动。孙将军将兵勇编组为“麻雀队”,实行游击战术,与法军短兵接战,孙开华更是横刀跃马,身先士卒,手刃敌兵执旗官,夺旗而归。此役法军大溃,“淡水大捷”成为晚清对外战争中唯一一次取得彻底胜利的战役。

至今台湾淡水还流传着一首民谣:“淡水唱,淡水欢,孙九大人坐台湾。法寇见了丧了胆,夹起尾巴一溜烟……”这“孙九大人”便是孙开华,传说他是老娘怀胎9个月才生下的,乳名“九儿”。台湾淡水人甚至把孙将军与郑成功的塑像一起捧为保护神供奉在神龛上。

孙开华病逝在台湾,被列为中国近代百位民族英雄之一。光绪皇帝特许孙开华大儿子孙道元接过福建提督的职位,坐镇台湾。

甲午战争后,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给日本。血性的孙道元不承认,他变卖家财,置军械,编练二十余营抗日义勇军,誓与日寇血战到底。1895年6月孙道元战死疆场。

孙开华的二儿子孙道仁也参加了淡水之战,哥哥战死之后,1909年他加封提督衔,成为这个家族里的第三位“福建提督”。

孙道仁(左)与孙中山

孙道仁更多为人所知的是他参加了辛亥革命“福州光复”。1911年武昌首义后,孙道仁在同盟会革命党人的影响和推动下,11月8日在福州发动于山战役,之后孙道仁被推为福建军政府首任都督,曾与来闽视察的孙中山有一次秘密会晤。1916年孙道仁被黎元洪委以重任,督办中国两大造船厂建设,一个在上海(江南造船厂),一个就在福州(马尾造船厂),孙道仁也因此受封将军府“永威将军”。

晚年,孙愤于内忧外患,归居鼓浪屿与女儿生活在一起,1932年寿终葬于厦门仙岳山。如今这座古墓被列为厦门市市级文物。


从“将门”到“医家”

在厦门,面对这祖辈的墓碑,谢会文和姐姐谢宗德似乎想象得出当年的海疆风云。寻找家族记忆,是从他们的母亲2005年去世之后才逐渐开始的。

这个“乱世名门”似乎到了孙道仁这一代后,“将门遗风”便一下子黯淡下去了。谢会文的外公在孙家排行老大,留下两个女儿后,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

孙道仁曾想带着大儿子留下的遗孀和还不懂事的孙女前往厦门,但儿媳妇坚决不肯。“她是大家闺秀,坚持把两个女儿留在长沙身边,让她们念书。1923年,孙道仁去往厦门后,就与长沙这边断了联络。所以我妈妈对孙家一直无法宽恕,一辈子也没提孙家一个字。她去世之后,我翻看家族资料才发现了三位‘福建提督’。”谢会文也很好奇这个家族到了妈妈这里,如何有了另一张标签——医家。

谢会文(后右一)的父亲谢陶瀛、母亲孙定祥与儿女合影于长沙

谢家到底出了多少医生?谢会文也很难计算清楚:母亲孙定祥是著名的妇产科专家、湘雅二医院妇产科创始人;父亲谢陶瀛在学术上的成就更高,他是我国心胸外科的奠基人之一;叔叔是消化内科医生,姐姐谢宗德是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新生儿科创始人,而他自己是泌尿外科医生,叔叔的三个儿子也都行医,侄子是心血管外科医生……

“我爷爷说,你们学医好,学医不求人!”谢会文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家族的医家源头,但似乎也只寻到了这么一句话。“爷爷是清末的一个穷私塾先生,写得一手好字。”

谢会文的父亲谢陶瀛是一个穷小子,他却以第一名考取了湘雅医学院(现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母亲孙定祥是晚他两届的学妹。在医学界,有“北协和、南湘雅”之称,可见湘雅在医学界的地位。从此,也开启了这个家族的杏林世家之门。

谢陶瀛1935年8月(前排右一)与同学在湘雅毕业合影

父亲谢陶瀛最为传奇的故事是在抗战时期,在贵州他参与创办了贵阳医学院,在那里他为两位“大人物”动过刀,“一位是西安事变后被软禁在贵阳的张学良将军,因急性阑尾炎并穿孔被送来,当时湘雅医院院长沈克非和父亲共同为他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和腹腔引流手术,之后的康复护理工作由父亲负责,直到张学良出院。另一位‘人物’是杜月笙,也是父亲为他做的胆囊切除手术……”

1941年谢陶瀛在被日机炸塌的贵阳医院手术室废墟前


一个家族与福建的再相遇

无论在“将门时代”还是在“医家时代”,谢会文家族总在不经意间与福建相遇。

谢会文的母亲孙定祥是中国最早的一批妇产科医生之一,和厦门的林巧稚是老朋友。在北京医科大学学习期间,谢会文见到了“万婴之母”林巧稚,“那时候她在北京协和,她非常朴实,又非常忙,我们是晚辈,和她的接触是一种仰望的姿态。”

1998年,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会决定派中青年人才到国外学习,谢会文所在的南加州大成为中国泌尿外科的“黄埔军校”,也让中国的泌尿外科接近了世界水平,而谢会文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是中国泌尿外科“将才工程”培训班的主要开拓者和策划人之一,至今已培养了600余位中国各大医学院泌尿外科教授和主任。在培训班上,福建省立医院、福建省人民医院、厦门市一医院、厦门中山医院……谢会文也与来自福建的更多年轻医生相遇。福建省立医院的徐迪主任就是受益者之一,2016年徐迪前往南加大进修,他告诉记者,“从机场接送,到旅馆安顿,再到前往医院学习、观摩,几乎每个环节都是谢教授亲自带队,甚至还带我们去吃中餐。他更是让我们看到国际一流的水平达到了什么高度,感受到医家的风范。”

采访中,谢会文一再感谢福建、感谢厦门将他祖辈的墓保护得这么好,一再感叹这里的青山绿水,也感叹福建与他们家族的传奇故事就这样被神奇地串联在了一起……

统筹:小烁;编辑:郭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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