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辉:2019年金正恩外交前瞻

作者:许辉


对金正恩而言,2018年无疑是其外交大丰收的一年。此前,他治下的封闭国度鲜有外国元首来访,金正恩本人执政后也从未跨出朝鲜国门。2018年,金正恩出访中国三次,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会晤三次,还远赴新加坡与美国总统特朗普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特金会”。


统计数据上也可见忙碌的2018年金正恩外交。2018年年初到12月月中,朝鲜官媒报道的金正恩公开活动消息共有123条,其中外交和经济领域相关的活动消息为95条(外交52条,经济43条),占了总数的将近八成。而这一阶段,涉及军队视察的活动报道只有八条,远不及2017年的41条。


外交和经济成为金正恩活动的主轴,体现了朝鲜的战略转型。在今年4月召开的劳动党七届三次全会上,金正恩宣布2013年提出的经济与核力量建设并举的战略举措已经终结,取而代之的中心任务便是发展经济,以及营造有利于经济建设的国际环境。


展望2019年的金正恩外交,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的宗旨不会改变,这涉及创造良好的国际安全环境、推动解除对朝经济制裁、拓展朝鲜国际空间等多个子任务。具体而言,朝鲜希望与美国、周边重要邻国、以及传统友好国家继续改善和发展关系。


寻求对美外交突破无疑是金正恩外交的核心任务,暂定于2019年年初举行的第二次“特金会”,将是金正恩外交的重头戏。如果说2018年美朝关系是在互摸底线、破裂与修好的反复中度过的话,那么2019年美朝之间会大概率达成一些关键性的交易。对朝鲜而言,没有与美国关系的实质性改善,制裁就不可能被解除,朝鲜也走不进通往西方的开放之路。长远看,美国不会容忍一个拥核与开放长期并存的朝鲜,朝鲜的去核诚意也最终会被检验。


在第二次“特金会”上演前,金正恩应该会回访韩国促成“金文会”。作为对朝鲜问题最上心的韩国,原本希望金正恩年内就能实现访韩,2019年年初的回访已经是有所拖延了。在金正恩眼里,韩国在朝美间居中调解的角色不可或缺,朝韩关系的改善也相对容易,但却不起决定作用。当然,两国之间诸如铁路建设、经济合作、军事互信、文化交流等具体事物繁多,文在寅也需要“金文会”给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


文在寅的“热心”并不局限于朝美之间,在他今年9月访朝后、以及阿根廷G20的峰会上,两度爆料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在2019年访问朝鲜。


2019年恰逢中朝建交70周年,又作为对2018年金正恩三次访华的回访,习近平访朝似乎没有什么悬念。但中朝关系很大程度上受到中美关系的影响,在中美贸易战和美国遏制中国的背景下,朝鲜问题事实上已经与中美贸易问题挂钩,这在中美首脑历次会面和电话交谈中都显露无疑。G20“习特会”上,其实主要就谈了两个问题,即中美贸易战和朝鲜问题。对金正恩而言,中美合作对朝鲜来说绝非好消息。


在朝鲜重要的周边国家中,金正恩已经敲定明年会出访俄罗斯。其实早在2015年,就盛传金正恩要出访俄罗斯参加反法西斯胜利70周年的庆祝活动。俄罗斯对朝鲜的重要性不能与中美同日而语,但朝俄贸易却给了朝鲜很大的帮助。在解除对朝制裁问题上,普京和中国的立场相近,都倾向于放松制裁。而对另一个重要邻国日本,金正恩的态度却并不积极。尽管日本首相安倍有意与他会面,但可以预见,在朝美关系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朝日关系改善的可能性并不大。


在传统友好国家方面,金正恩2019年的出访计划还可能包括蒙古、古巴和越南等国。朝蒙关系一直良好,蒙古总统额勒贝格道尔吉2013年还曾访问过朝鲜,今年11月,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迪亚斯·卡内尔访朝,并受到盛大欢迎,金正恩如回访这两个国家也在情理之中。11月底,朝鲜外长李勇浩访问越南的举动耐人寻味。金正恩如能实现访越,可能有两重含义:一是借鉴越南经济改革和发展的经验;二是第二次“特金会”可能在越南上演。


此外,梵蒂冈教宗也表达2019年访问朝鲜的意愿,当然这更像是锦上添花和象征性的外交活动。如果说2019年朝美关系能出现大转折,甚至金正恩访问美国的可能性都会很大。届时,金正恩还有可能参加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多边外交活动。


如果说,2018年金正恩外交只是迈出了一小步,那么2019年的朝鲜外交很可能将跃上一个新台阶。金正恩治下的朝鲜正在酝酿巨变,2019年金正恩很可能会扩大开放、向各国取经、尝试部分融入国际社会和提升朝鲜的国际能见度。但所有的关键,仍有待朝美关系取得大突破。


作者是安邦智库国际关系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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